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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来自潮州……

日期:2006-1-14 0:00:00 出处:广州日报| 作者:admin 责任编辑: ad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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灿烂的阳光照进了八邑会馆。 林墉说潮州男人   听说林墉几年前大病一场,一直担心身体欠佳的他会否接受采访。没想到,听说是有关家乡潮州的话题,林墉便欣然接受了,并邀记者到家中画室品茶细聊。   关于自己   1999年,林墉大病一场,有几年的时间都在生死线上徘徊,他说:“其实我是随时准备着离开的,作为我个人来说,这辈子已经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,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。只是没想到老天爷还让我继续留了下来,让我继续做我喜欢的事。”林墉的创作是多方面的,他的创作涉及中国人物......


灿烂的阳光照进了八邑会馆。

林墉说潮州男人

  听说林墉几年前大病一场,一直担心身体欠佳的他会否接受采访。没想到,听说是有关家乡潮州的话题,林墉便欣然接受了,并邀记者到家中画室品茶细聊。

  关于自己

  1999年,林墉大病一场,有几年的时间都在生死线上徘徊,他说:“其实我是随时准备着离开的,作为我个人来说,这辈子已经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,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。只是没想到老天爷还让我继续留了下来,让我继续做我喜欢的事。”林墉的创作是多方面的,他的创作涉及中国人物画、花鸟画、山水画、连环画、文学作品插图等多个领域。另外,他也是善于笔耕,善于写文章的人。林墉出版了8本文集,美术方面的书籍更是高达40多本。在历年来出版的多种文集当中,艺术家的睿智和敏感跃然纸上,字里行间都呈现出林墉艺术世界外的另一番天地。

  “我的兴趣挺广泛的,喜欢一些‘古灵精怪’的东西,如听国内外民间音乐,家里有一大摞的音乐CD,又如收藏紫砂壶,几年时间就放满了一大柜子,但我这一辈子最热爱的还是画画和写作。”林墉说,写作是他的一种休息方式,往往画画累了,他就伏案而书。“可惜前几年大病后,我的脑子不好使了,不然我现在就马上给你们写一篇文章,呵呵!”现在,每天上午他都上白云山锻炼,下午在家休息,只有夜晚才接待一下外界的朋友。“从有记忆起,我就喜欢喝茶。”林墉的茶具很简单,只有一个小紫砂茶壶和三只纯白小茶杯,没有精美的取茶夹、公道杯等配具,也没有复杂而曼妙的倒茶程序。小茶壶正好倒满三只小茶杯,轻啜一口深褐色的茶汤,茶味却出奇的淡,徐徐咽下,轻润心田。人如茶,盛名下的林墉仍然保持着一份随和、从容和淡泊。

  关于潮州男人

  潮汕男人是富有争议的,他们总与“大男人主义”、“男尊女卑”联系在一起。对于外界的评论,作为一个潮汕男人,林墉称要为“潮汕男人”正名。何为“大男人主义”,就因为潮汕男人不希望妻子出去工作,而是想她们在家里打理家务。“首先不是所有的潮汕男人都是这样要求妻子的,例如在广州,很多潮汕人的妻子依然在外工作;其次,如果女人愿意,她在家里打理家务,男人在外头做事,他们彼此只是在做着更加适合自己的事,这样不是很好吗?”林墉认为,外界不应该以自己的喜好来评价潮汕男人,潮汕男人就算有这种想法,只要他们的女人喜欢,就没什么不好。

  很多人都认为,潮汕人重男轻女,妇女的社会地位低,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,甚至显示对潮汕女人同情的态度。对此,林墉说其实在潮汕是“男尊女不卑”。每一个潮汕地区的父母都很疼爱自己的孩子,无论男女。只是在传统观念中,女人是要外嫁出去的,男人才能留在家中,所以家里一定要有男丁。同时,潮汕女人大多具有谦让、宽容的心态,她们更愿意做男人背后的港湾,男人的成功她们同样收获喜悦,甚至比男人更快乐。其实她们非常乐在其中,并不需要外界的“同情”。“其实,如今社会上很多对潮州男人或女人的说法,都是一些误解,或者是外界的人将自己的个人观点强加在潮汕男女们的头上,希望他们在真正了解潮汕文化之前不要作刻意的挑拨。”林墉笑说:“我是一个潮汕男人,还是林家四代单传的独子,但我只生了一个女儿,也就是说,林家到我这代就‘断后’了,尽管家乡很多亲友当年都劝我多生一个儿子,但我始终没有觉得只有一个女儿有什么不妥。最近,我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,我的小外孙女,现在家里就我一个男的了,我也挺开心的。可能也是在广州居住多年的观念转变吧,关键是自己觉得生活得开心幸福。”

  饶芃子说潮州女人


  饶芃子,出生于钟灵毓秀的古城潮州一个书香世家。“我走上文学的道路,跟我的家乡有着很大的关系。家庭对教育的重视、家乡文化中浓郁的艺术氛围都使我一直对文学产生浓厚的兴趣,对艺术保持着一颗敏感的心。”年逾古稀的她回忆起在家乡生活的点点滴滴,眉飞色舞、神采飞扬,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的潮州大屋,与兄弟姐妹们一起背诵诗词、一起看潮剧、一起做潮州点心,无忧无虑;回到少年时代的潮安一中,与同学们一起在林阴下读书,一起探讨文学,共同进步。

  关于教育

  饶芃子说,潮州是个地少人多的地方,那里的人都很重视教育,因为“只有读书才能出头”。就算是经济很困难的家庭,父母都会想方设法让孩子去读书。

  将饶芃子带进文学殿堂的是她的外祖父戴仙俦先生。饶芃子的父母亲都是有相当文学修养的人,抗日战争爆发后,父亲离家抗日,母亲也投身于救亡工作,因此她是跟着外祖父母长大的。外祖父是晚清秀才,能诗,能词,擅长书法,有很深的古文学根底,对新文学也十分支持。外祖父虽然是个晚清秀才,但思想非常开明,在当时那种重男轻女的风气下,他坚持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一起上学读书。

  “我的母亲和姨妈都是恢复招收女生后的金山中学的第一届女学生。”在外祖父和父母的熏陶下,饶芃子从小就热爱文学,熟读《唐诗三百首》、《古文观止》、《长恨歌》等古代优秀文学作品,打下坚实的文学基础。此外,她也喜爱新文学,中学时迷上了巴金、朱自清及屠格涅夫、雨果、狄更斯和托尔斯泰等中外名家的作品。

  1953年,高中毕业的饶芃子报考了中山大学中文系,1957年,作为学校中文系毕业班的两名全优生之一,饶芃子成为中大毕业留校的最年轻的助教,并且跟从著名的戏曲大师王季思。1958年,她调职暨南大学,师从萧殷,研究文艺理论。多年来对中西比较文学、比较戏剧及海外华人文学研究成果丰富。目前是暨南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会长,中国作家协会文学理论批评委员会委员。

  关于潮州女人

  用广州俗语来说,饶芃子绝对是个“入得厨房出得厅堂”的好妻子。在事业上,她是一个强者,享誉海内外;在家里,她是个贤惠的“姿娘”(注:潮州话对女人的指称),相夫教子,家务活样样精通。

  饶芃子说:“我在骨子里是个典型的潮州女人,我的丈夫也是潮州人。我很重视家庭,很尊重我的丈夫,我很依恋家,每次出差都很想早点回家。潮州男人都是自尊心很强的,而潮州女人则无论文化水平高不高,都非常温婉、文静,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

  读小学的时候,学校的手工课就是教女学生学刺绣,家里外祖母也会手把手地教饶芃子绣花。每年的“七巧节”,饶芃子都要和小姐妹们绣出一样东西来拜祭“七姐”。当时她们通常绣的都是小手绢、香包,饶芃子在建立了自己的家庭后充分显示了潮州女人的心灵手巧。两个女儿陆续出世,当时家里生活很艰难,节俭的她将丈夫穿旧的蓝色衣服改为给女儿穿的小裙子,但女孩子穿得一身蓝乎乎的不好看,于是她便在裙子的领子、腰部等地方绣上几朵小花,即刻就变得活泼可爱了。

  “来了广州这么多年,我们的饮食也粤化了,比如现在家里每周都要煲几次老火汤,但我们一家人最爱吃的还是潮菜。”饶芃子说,尽管工作繁忙,她还是经常亲自下厨给丈夫和女儿做饭。后来家里请了保姆,饶芃子非常自豪地说:“每一任保姆的做饭本领,都是我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。”虽然离开了家乡很多年,但她做的潮州小吃还是很正宗,如潮州粉、萝卜糕、“落汤糍”、花生糊……

  廖琪说潮州工夫茶

  有人说潮汕人是在茶水里泡大的,这话不假。潮汕人可以一天不吃饭,但不能一天不喝茶。

  茶历史

  “据我的考证,工夫茶壶是由古代女人用的小油壶演变过来的。”出生于普宁,现居羊城的广东省作协副主席廖琪说,早在两千多年前我国就已有了茶的记载,但古人是“食茶”而不是“喝茶”。因为咀嚼茶叶能让口腔清香,所以古时很多有钱人早上第一件事就是“食茶”。西晋时期,发生“永嘉之乱”,为避免战祸,大批人从中原南移。虽然迁徙途中战火纷飞,但平时享受惯的贵族仍然每天“食茶”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带来的茶叶越吃越少,当时南方还没有茶叶,为了节约茶叶,他们想到了拿女人用的茶油壶来泡茶喝。古时候,贵族家的女人都有一个产自江苏孟臣的小油壶,用来装茶油,平时梳头时滴上几滴,头发会变得乌黑发亮。用油壶来泡茶渐渐被广泛使用。“这就是工夫茶最早的起源。”廖琪说。

  潮人嗜茶

  潮人嗜茶,一日不可稍离,且喝得极富特色,是用小壶、小盅大把大把地冲泡乌龙茶。即使是客居外地的潮汕人,大都也仍然保留着品工夫茶这个风俗。

  潮汕有首民谣:“一好皇帝个阿爸,二好烧茶嘴边哈。”意思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是有个当皇帝的爸爸,而仅次于此的就是喝杯烫嘴的热茶了。廖琪说,他父亲12岁起便在茶叶铺打工,一辈子与茶叶打交道,一辈子离不开茶。“文革”期间,父亲闲赋在家,没有了经济收入,每天家里都靠卖两头猪的粪便维持生计。当时卖猪粪只有一毛多的收入,可是每天母亲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从中拿出四、五分钱去买包“级外绿”(“级外绿”是等级最差的一种茶叶)茶叶,给父亲泡壶茶。尽管家里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了,但父亲每天的一壶茶是必须保证的。

  潮汕“工夫茶”对茶具、茶叶、水质、沏茶、斟茶、饮茶都十分讲究。工夫茶壶属紫砂壶,如今老一辈的潮人对孟臣茶壶仍情有独钟。茶盅则只有半个乒乓球大小。茶叶一般选用色香味俱佳的乌龙茶、凤凰茶为主。潮汕人品茶一般捧起小盅,慢饮细酌。工夫茶茶汁浓,碱性大,刚饮几杯时,会感微涩,但饮到后来,会愈饮愈觉醇香甜润,在潮汕地区这叫做“先苦后甜”或“苦尽甘来”。许多人都知道,潮人很会做生意,但许多人却忽略了潮人做起事情来很会拼命,因为他们知道做事与做人要跟品茶一样先涩而后甜,所以潮人讲究实际、务实。

  茶文化

  潮人认为,酒性干烈,不宜多喝,以茶代酒,能怡情修身。茶文化,渗透到潮人的每个角落,潮人平日待客,第一件事便是茶。结婚之日,新娘要向长辈下跪捧茶;有亲人自海外归来,家中媳妇及晚辈,第一次见面也要行“跪茶”之礼。至于丧事,如其娘家长辈到来,晚辈媳妇也要捧甜茶叩跪行礼。祭祀拜神,也要“清茶三杯”。

  潮汕地少人多,商业竞争激烈。商人之间联络感情、洽谈生意,选择工夫茶为交际手段,所以工夫茶先在商号流行。“一位对茶道深有研究的潮汕老先生曾经告诉我,当你要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的时候,先静静地喝上两杯工夫茶。”廖琪说,潮汕人喝茶,就是要喝出那份从容,那份清雅。捧着小巧玲珑的茶盅,慢慢啜着同时也细细品尝着人生历程的甜酸苦辣,让体内五脏六腑被那洁净的茶水冲刷荡涤着,浮躁的心渐渐平复,心境宁静似水,繁复的条理变得清晰。在这个时候作出的决定,往往是最冷静最正确的。

  鲁迅先生说过:“有好茶喝,会喝好茶,是一种清福。”想必也是讲究用心品味,方得个中之味吧!清淡间,世事困扰,荣辱得失,全被搁置于脑后,心胸间只留清幽淡雅,情世之乐。

  工夫茶应回归老百姓

  还有人说工夫茶的核心则是“和、敬、精、乐”。“和”是祥和的环境、平和的心态;“敬”是客来敬茶,有礼有让;“精”是指工夫茶从茶具到冲功的精细;“乐”则是工夫茶的灵魂,潮人从工夫茶中切切实实得到一种身心皆愉的快乐。

  廖琪说,随着在广州的潮汕人越来越多,潮汕的许多风俗文化也逐渐影响着广州人的生活,茶馆也越开越多,喝茶成为一种时尚。“但有的茶馆处于商业利益的考虑,将工夫茶弄得过于繁复,虚张声势,背离了工夫茶的本质。”廖琪表示,茶应该是一种大众饮料。他说,现在有的茶馆,一道茶动辄上百元,甚至上千元,还有服务员在“演示”复杂的“茶道”,那不是真正的工夫茶。正宗的工夫茶是最简单的,关键要懂得宽容放松。

  潮汕工夫茶一般为主客四人,主人亲自操作。点火煮水,将茶叶放入冲罐中,以占其容积之七分为宜。待水开即冲入冲罐中之后盖沫。第一冲盅,以初沏之茶浇烫茶盅,目的在于造成茶沏里沏外的气氛。洗过茶后,再冲入些水,此时,茶叶已经泡开,性味俱发,可以斟茶了。斟茶时,四个茶盅并围一起,以冲罐巡回穿梭于四盅之间,直至每盅均达七分满。此时罐中之茶水亦差不多斟完,剩下之余津还需一点一滴地依次点入四盅之中。潮汕人称此过程为“关公巡城”和“韩信点兵”。四个盅中茶的量、色须均匀相同,方为上等功夫。最后,主人将斟毕的茶,双手依长幼次第奉于客前,自己最末。

  潮汕大家说文化

  林墉画室自称为“五羊三牛一马堂”,因其地处“五羊”,室内悬有三个牛头,林墉属相为马,由此得名。画室很大,划分两个区域,一边用来读书画画,另一边则用来饮茶聊天。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画室中央摆放的一张精致木茶几,茶几上一套简单的工夫茶茶具;屋梁和架子上都放置了巧夺天工的潮州金漆木雕,使整个画室透着浓浓的潮州风情。林墉笑说,自己十六岁就从潮州来到广州学习美术,离开家乡已近50年,但是乡音始终改不了,普通话说得仍然蹩脚。说起自己的家乡,林墉的眼睛顿放光彩,“那是潮州市最中心的地区———铁巷”,他说:“那里是潮州文化最明显集中的地方,就像广州的西关。”

  他对潮汕的历史也颇有研究,他说,潮汕人大约是从清朝起大量来到广州的,当时主要是做运茶叶、陶瓷、丝绸、烟到国外的贸易。潮州人都很会赚钱,有了钱的潮州人就会回家乡建大房子,房子的大和漂亮是我们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。说话间,他的思绪仿佛已经飘回了儿时青石板的窄窄小路、厚重质朴的古城墙、恢弘奢华的大屋……

  饶芃子的童年是战火纷飞的年代,但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快乐而充实。“小时候,最开心的事就是跟着外祖母去看潮剧,虽然当时有些情节并不是很懂,但从故事内容中能分辨出善、恶、美、丑。”饶芃子说,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“梁山伯与祝英台”、“孟姜女哭倒长城”、“孟丽君女扮男装”等剧目,因为这些故事都体现了一个相同的主题:女性不用因为自己的性别而感到不自信,女性也可以有追求,能做得跟男性一样好。

  “我的道德观念不是从那些经书得来的,是外祖父母给我带来的,如外祖父的清高,外祖母的关爱。外祖母常跟我们讲‘我们有能力帮助人是我们的福气。’受她的影响,我们从小对弱者、残者、对处境比我们差的小孩,都具有同情心。”

  潮州本地的一些传说、典故也陪伴着饶芃子的成长,历史人物的英雄事迹、崇高品质给童年的饶芃子烙下深深的“正气”之印,如文天祥、韩文公等,他们为人民、为国家付出自己一切的崇高精神一直鼓舞着年幼的饶芃子,从小她就树立了志向:要向英雄人物学习,受到人们的尊敬。

  虽然一直从事文学工作,但饶芃子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“艺术感觉比较敏感的人”。她说潮州人喜拜神,逢初一、十五便要到庙里烧香拜佛。每次到了庙宇里,她都会呆呆地看着庙宇那巧夺天工、金碧辉煌的潮州金漆木雕好一段时间,因为这些工艺品实在是太美了!饶芃子说:“正是在潮州丰富多彩的文化熏陶下,我的审美触觉也渐渐得到了培养。”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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